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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河病逝:身兼"四重身份" 曾被王岐山称为知音

原标题:二月河今晨病逝,曾被王岐山称为知音

(原标题:二月河今晨病逝,曾被王岐山称为知音)

他因作品声名远播

还是两会上备受关注的“反腐作家”

据河南日报客户端消息,著名作家二月河于今日凌晨病逝于北京。

二月河本名凌解放,他因《康熙大帝》《雍正皇帝》《乾隆皇帝》百万字“帝王系列”小说作品而声名远播;他是郑州大学文学院院长,在高校讲学育人;他是一名全国人大代表,从2003年至今连任三届;除此之外,他还是两会上备受关注的“反腐作家”。

二月河的“四重身份”

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期间,二月河在北京接受了中新社记者的专访。这位平易近人、衣着朴素的著名作家在近一小时的谈话中,分享了他对中国政治、社会、教育、民生等现实话题的看法。

反腐作家

二月河时常被媒体问及关于反腐的问题。“历史上没有因反腐而颠覆的政权”“(中国官方的)反腐力度,读遍(中国古代)二十四史都找不到”,二月河历次的反腐论述都受到社会关注。

今年(2017年)二月河怎么看反腐?

“我认为共产党的反腐做得比说得还要好!一般我们都是说得好听、做得不行,共产党是又说又做。”他认为,现在全国整个干部队伍都在形成‘不敢腐、不想腐’的态势。”

他解释说,所谓“不想腐”,是因为“腐败没什么意思,今后把自己的官也丢了、把自己的家庭也给丢了,不合算。”

二月河说,中共反腐在“秉刀斧手段”对腐败官员绝不手软的同时,还“举菩萨心肠”保护正直的官员,挽救险入歧途的官员,构筑“不想腐、不愿腐”的堤坝,把反腐行动深入化。

历史作家

“我现在眼神不太好,看电视看不清,但是身边的家人、朋友会跟我讲,现在流行的电视剧我也是知道的。”谈到近几年电视荧屏上热播的各类“架空剧”“穿越剧”“仙侠剧”,有观众“吐槽”现在的古装剧“不厚重”“只会谈情说爱”,二月河对此心态很开放:青年人愿意看,就证明作品自身有合理的元素、有一定的生命力,不爱看也没关系,这也是作者的个人努力。如果受众没有反响或是负面反响较多,对作者是一种刺激,有可能激发他在未来创作出更好的作品,“都不一定是坏事”。

二月河提醒,要想把作品写得好还是要“下点力气”,“我的作品也不是对着墙想出来的”,如果作家不努力就想得到读者的好评,“那连做梦都不如”。

记者问及二月河写作计划,他透露,未来暂时没有写长篇小说的计划,但自己一直坚持在撰写有关汉代历史、楚长城、神话、古代岩画和宗教等领域的短篇文章,未来有可能集结成书出版。

人民教师

今年初,郑州大学大二学生闫慧飞给二月河写信,求解“读书有何用?”二月河在一封914字的口述整理回信中为“90后”大学生解惑,并呼吁“孩子们,读书吧!像饥饿的羊跑到草地上那样贪婪地读书。”

在采访中,二月河同样强调了读书对大学生的重要性:“我做老师不是翻着书一页一页地教,我认为到了大学阶段,不论是学士、硕士还是博士,就该学会自己读书了。如果不读书、不学习、不写作,甚至都不如中学生。”

“整个社会引导人才的趋势也是这样,都是要看真本事,不是看一眼文凭、听你用嘴说一说就可以的。”二月河说,希望学生们都能靠自己的本领冲出去,为这个社会尽责任。“我的痛苦、我的欢乐、我的嬉笑、我的郁闷,我的一切情绪的表达,都是根据我对他人、对这个社会做出来的贡献来衡量。”

人大代表

2003年当选第十届全国人大代表的二月河,到今年已经连续履职15年。

“那是人民群众选出来的,要敢于和愿意说几句实话。”二月河又补充道,“我是全国人大代表,要为全国人民关心的问题说话。”

二月河回忆说,15年间,他关注了作家免税、全面降低书价、老龄化社会、推广普通话、空气治理、水污染治理等大大小小的议题。

如果要给15年履职打个分数,二月河说,“我给自己打个‘及格’吧”。

“您最看重自己哪个身份?”记者问二月河。

“只要大家觉得我这老头儿还行、不算坏,青年人觉得我这个人做事情比较公道,能有这种评价我就满意了。”二月河缓缓说道。

曾被王岐山称为知音

去年(2014年)两会,被中纪委书记王岐山称为知音后,二月河这个名字就与反腐紧密相连。

在人民出版社的提议下,他的部分关于反腐的散文和小说片段集结成册,命名《二月河说反腐》。

不过,这位患有眼疾、说起话来低沉中透着真诚的七旬老人,一直强调自己并不是反腐专家,并再三向媒体解释,自己不是反腐专家,“我跟王岐山没有私交”。

在去年做客中纪委的访谈中,二月河提到,他也曾想通过当官有所作为,在走上文学道路后这种想法转变了。10多年前河南省委组织部找他谈话,说想让他当省文联主席。二月河跟他们讲,“我不能管事、不能管人、又不能管钱,你叫我来干什么?”

但是面对反腐风暴下的官场百态,已封笔的他常有提笔创作的冲动。他还是那句话“现在的反腐力度,读遍二十四史都找不到”。

谈高层交往

“我和王岐山没有私交”

新京报:为什么会专门出书谈反腐?

二月河:这个事情不是我主动促成的,是出版社找的我。他们选了一些文章,经我同意后结集出版的。

新京报:会不会觉得这本书把你贴上了反腐的标签?

二月河:我没有这种考虑。

新京报:在中纪委做完访谈后,你和王岐山还有过哪些交往?

二月河:没有。我和王岐山没有私交。

新京报:和纪委系统人士有过交流吗?

二月河:一些单位会请我过去讲课。中纪委也叫我过去,但是因为身体状况不好没去。我去了一些地方纪委讲课,比如南阳市纪委等。

新京报:今年两会上有见到王岐山吗?有没有和哪些高层官员聊反腐的情况?

二月河:没有。今年两会,我跟中组部部长赵乐际有过一些交流。他来到河南团的时候,河南团安排我做发言,我在发言里谈到了官和吏的问题,解释了为什么高薪不能养廉。还谈到了“天官赐福”,天官是过去的礼部官员,也就是现在的组织部官员。如果组织部能够把优良、廉洁的干部派到地方去,老百姓就受益了。这就是“天官赐福”的意思。

另外,我还谈到当官的四个层次,文天祥和焦裕禄是一个层次;第二个层次是为光宗耀祖的官员;第三个层次是爱惜自己的羽毛,收敛自己的爪牙,清清白白的官员;第四个层次就是以公器谋私利的官员。

新京报:和赵乐际交流时,他有哪些回应?

二月河:他很高兴,说我应该把“低薪肯定不养廉”的观点也讲出来。因为去年两会上我跟岐山书记汇报的时候,因为时间有限只讲了高薪不能养廉,没提低薪肯定不能养廉。他可能看到网上有人因此骂我。

新京报:你平时经常上网吗?会去中纪委网站看最新的消息吗?

二月河:我眼睛不好,而且也不会玩电脑。周围的亲人朋友有时会跟我说,又有谁出事了。

谈反腐形势

“官员公款吃喝转入地下”

新京报:这一年多以来,你觉得反腐形势有什么变化?

二月河:反腐正在深入。党中央和中纪委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包括目前的群众路线教育,三严三实教育,都是反腐败的配套行动。反腐已经进入常态,高压态势依然存在。

新京报:你觉得现在的反腐遇到困境了吗?

二月河:怎么可能没困境?做这么大的事,面临的困难未必是基层的工作人员能够理解的。

新京报:你在河南当地,切身感受到反腐带来了哪些变化?

二月河:官员们比过去谨慎了,开始知道约束自己。物质来往明显谨慎了。不过公款吃饭的现象还有,都是在会所等秘密场合,已经完全转入地下了。

新京报:有人说反腐会带来后遗症,你怎么看?

二月河:反腐本身不会有后遗症。我们的措施不得力,一些人对反腐行动有误解。比如说官员不作为。

新京报:与康乾时期的反腐相比,有哪些相似的地方吗?

二月河:从腐败程度上来看,现在和那个时候不一样。那时只是某一个社会阶层或者某一个集团的贪腐,而我们现在整个民族都面临这个问题。所以我就讲我们生活在一个相对恶劣的环境中。

新京报:现在的腐败程度是空前的?

二月河:对,空前的。我们面对的形势是相当严峻的,需要我们的全体人民共同努力,一起打反腐的攻坚战。这是我个人的看法。

新京报:你之前在香港媒体上发表《三位皇帝反腐有力度》一文,你觉得影响反腐形势最重要的因素是人还是制度?

二月河:当然是人了。腐败的是人,反腐的也是人。这是我个人的看法,我不是反腐专家,一些东西需要反腐专家进行论证。

谈地方治腐

“我认为李庆贵他不冤”

新京报:新乡市委原书记李庆贵因下属贪腐被免职,你有关注到他吗?

二月河:管辖范围内出现重大贪腐问题,长期不觉察不处理,本身就是一种失职。这种事情应该说是共产党从严治党、严于问责的一个表现。

新京报:他是第一个因为不作为而被免职的市委书记,你觉得他是时代的产物吗?

二月河:当然是。这也是现在反腐力度的体现。不是说官员个人不腐败就可以了。作为一把手,也不能允许下属有这种事。

新京报:历史上和他类似的官员多吗?

二月河:我没有见到过因为别人贪腐自己被罢官的情况,也没有在史书中读到过这种例子。

新京报:和你接触的河南官方朋友,怎么评价他被免职这件事情?

二月河:对这个事情议论不是很多,并没有引起震撼。如果放在前几年,一定会引起热议,现在人民群众会觉得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新京报:会有人同情他吗?

二月河:我想会有的。但是在我们从严治党的今天,遇到这样一个情况,对全体干部也是敲了一个警钟。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认为李庆贵他不冤。

谈山西吏治

“晋官难当”只是官员牢骚

新京报:《二月河说反腐》一书节选了小说片段《雍正惩贪》,里面讲到雍正罢免山西巡抚诺敏,整顿山西吏治的故事。十八大以来,山西的反腐态势已经成为一个典型。历史上有过这么严重的腐败形势吗?

二月河:历史上也有过这样的情况。比如清代的“杨乃武与小白菜案件”平反后,一帮官员全部落马。

新京报:对于这种坍塌式腐败,你觉得最好的反腐措施是什么?

二月河:针对坍塌式腐败,历史上有弹劾、举报制度,但是人民群众很少参与。现在人民群众和舆论参与反腐败的力度,可以说是非常强有力的。

新京报:山西官场有个说法叫“晋官难当”,你同意这个说法吗?

二月河:我没听到过这个说法,倒是听过“京官难当”,我觉得这只是官员自己的牢骚,河南的官员可能会说“豫官难当”。

当官本身就有困难。说晋官难当,可能是因为山西有煤有资源,贫富两极分化,官员所处的环境是一种“有毒”的气氛。

新京报:现在官场中许多有意思的东西,会让你有继续创作官场小说的冲动吗?

二月河:对对对,有这个冲动,但是举起笔来写不了东西了,这也是很无奈的一件事情。

来源:中国新闻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