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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局长肮脏交易:节日期间数万元进账 赃款放债

原标题:卫生局长的肮脏交易:节日期间银行卡数万元进账,赃款放债

2019年2月21日,在旁听庭审各界人士的注目中,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对泗县原卫生局党组书记、局长时兴民涉嫌职务犯罪案件一审宣判,以受贿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一百万元。涉案其他非法收入,全部上缴国库。

听到宣判后,这个曾经风光一时、炙手可热的基层干部痛哭流涕、悔不当初。他最终为自己的贪腐行为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或许此刻他才领悟:正是对金钱的无限贪欲,导致了他的人生之路以如此惨淡耻辱的底色收场,然而一切都注定已无法重来。

任职五年 腐败透顶

2007年6月至2012年3月,时兴民任泗县卫生局党组书记、局长期间,与多名下属单位主要负责人、管理及服务对象存在不正当经济往来,涉案人员达70余人,严重破坏了泗县卫生系统政治生态。

思想是行动的指南,一切行为都可以找到思想上的根源。时兴民在履职卫生局一把手的时候,年近五十,这个年纪从领导工作的角度讲正当干事创业的盛年,他却“感觉自己这个年龄,仕途快到终点了,想为退休后的事情提前做点准备,在工作中顺手为人办点事情、收点好处,为以后养老提供物质基础。”面对组织的重托重用,时兴民想的不是如何尽心尽力地做好工作回报组织,而是如何以权谋私为退休后的“养老”早做准备。

正是在这种邪恶念头的支配下,时兴民从到任伊始,就主动而迅速地陷入了贪腐的深渊,在泗县卫生系统掘地三尺、疯狂牟利,走上了违法犯罪的不归路。

卫生计生部门属于技术性较强的业务型单位,其工作人员和领导岗位的选配本应坚持“德才兼备,以德为先”。但时兴民上任后,为了把手中的权力尽快变成“真金白银”,他的用人原则就是“唯财是举,提钱进步”。

在他任职的五年时间里,泗县卫生系统成了人事腐败的重灾高发区,许多乡镇卫生院的领导干部、科室人员为了工作调动、职务调整等,纷纷投其所好,提“钱”来见。时兴民对此是坦然笑纳,为对方提供力所能及的“提携”,双方各取所需,把卫生部门这个白衣天使的圣洁领域搅得乌烟瘴气、人心涣散。任职期间,时兴民共收受本系统内70余人为调整提拔等行贿金额228.7万元,总计数百次;单笔金额从1000元至数十万元,可谓贪得无厌、欲壑难填。尤其在节日期间,他的银行卡几乎都是数万元进账。

2010年10月,几个借调到泗县人民医院工作的工作人员,为了能够留下来不回原单位,每人凑了500元钱,聚到一起送给时兴民,请其“照顾”。从这件小事即可看出,时兴民为钱财而扭曲的灵魂,已经丑恶到何种程度,在他那里“花钱办事”甚至成为泗县卫生领域公开的“潜规则”。

欲壑难填 无钱不办事

“看到一些商人能力不强、本事不大、文化程度不高,但获取社会财富很多;而自己整日带病工作,很辛苦,收入却就那么点工资。”2018年9月,时兴民在泗县纪委监委留置期间,如此坦承自己走向违法犯罪道路的思想根源。

心态的失衡,使时兴民对党纪国法的敬畏彻底失守,“没钱不办事,给钱乱办事”成了他的工作原则。在其任职期间,多次违规干预相关科室具体业务,严重破坏了卫生系统内公平公正的营商环境。

“想找他办点事,送钱和没送钱的效果反差太明显了——首先在态度上就不一样:没送钱之前,我找他,他说‘不得闲’;给他送过钱之后,我再找他,他就说‘在办公室等我’。第一次送钱后,他就说‘以前是怎么销的,现在还怎么销’;后来送了几次钱,划片时给我们公司划的区域比较小,我找他,他也给调整了⋯⋯”一名曾向时兴民行贿的涉案人员在交代问题时这样感叹。

为了敛财,时兴民大权独揽、独断专行,听不进其他同志的不同意见。2010年6月,泗县卫生系统准备采购8台CR设备配备给乡镇卫生院,这在全省都是个大项目。合肥某医疗设备公司销售人员何某某专程赶到泗县竞标,其打听到在设备采购方面是时兴民一人当家,别人都做不了主,就立刻到时兴民的办公室拜访。时和他客套了几句就语带“双关”地说:“几个很有实力的公司都在激烈竞争这个项目,大家都在找我,不见得你就能中标。”

何某某闻听此言,心领神会。第二天,就将一个装有10万元现金的手提袋送到时兴民的办公室。投桃报李,通过时兴民的幕后运作,在不久后泗县卫生局举行的招标会上,何某某如愿以偿顺利中标。

“如今,药品医疗器械招标采购在全国医院都很普遍。但是不少药品越招标,其价格越高。为什么临床药品昂贵?就是因为其中有提成,其实药品的成本在药品价格中所占的比重不高。”一名给时兴民行贿的人员交代说。把药品送到医院是要通过招标的,这样一来,各地的药品代理商就需要攻克掌管卫生部门大权的“头头”和药品采购部门这一关。

在欲壑难填的扭曲心态下,时兴民视党纪国法如无物,日益滑向万劫不复的人生深渊。时兴民利用职务上的影响力,为他人药品设备销售、建筑工程承建及拨款提供便利,共收受他人贿赂85.5万元及港币两万元。其中,收受宿州华康医药公司业务经理王某某10.5万元、泗县医药总公司总经理鲍某某6万元、合肥永盛公司刘某某8万元、某建筑公司法人代表李某某50万元及一台无针注射器、一部苹果4手机⋯⋯同时,时兴民利用为民营医院经营管理提供便利,收受卞某某、钱某某、王某某等多人贿赂98.8万元。

赃款放债 局长心太黑

2012年,时兴民从泗县卫生局长职位“退居二线”以后,在“求财”的道路上又开拓出新的领域——他发现自己结识的一些民营企业老板常常有资金短缺的苦恼,而自己手头恰好有大量闲置的灰色资产,可以“借”给他们调剂余缺。

但时兴民的钱可不是那么好借的。据泗县纪委监委查明,多名曾向时兴民借贷应急的老板交代,其当初从时兴民手中借到的数十万元至上百万元的债务,前后历经七八年时间,不仅本金没还清,仅利息还尚欠584万元。一些老板因为到期不能偿还约定本息,只得把固定资产抵押给时兴民;仍不能还清的,就继续利滚利。

就是靠着这样的手段,时兴民的“发财之路”越走越宽:至2018年其归案时,其个人涉案资产已达到1700余万元,其中受贿款人民币411.4万元、港币两万元、购物卡0.6万元、无法说明来源的资产484万余元,数额惊人。

就在时兴民暗自庆幸之际,正义的利剑正在他的头顶高悬——上级巡察组已接到多起涉及他的举报线索,并及时向纪检监察机关移交。如今,时兴民已经淡出官场长达7年之久,仍然进入组织视线,他的落网,在泗县震动很大。

“我清楚一些老板看中的是我手中的权力,但我还是被他们麻痹了,以过年过节收些礼品、购物卡是人情往来为借口,现在想想,都是自欺欺人。”在交代问题时,时兴民后悔不已。

一位纪委监委人士告诉笔者:逢年过节走亲访友、礼尚往来无可厚非,但一些党员干部思想上放松警惕,用“人情”当遮羞布、把“民俗”当挡箭牌,借礼尚往来之名,行收受好处、礼物、礼金等之实。不能打着“礼尚往来”的旗号开腐败的缺口。

2018年12月26日上午,时兴民一案在泗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泗县纪委监委组织了纪检监察干部、案发单位相关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参加。

对于案发单位的人员来说,这次观摩庭审是一堂生动的警示教育课。熟悉的人,熟悉的事件,松懈的“红线意识”,让自己身边的党员干部走上了违纪违法的道路。

“观摩庭审比观看任何一部警示教育片、上任何一堂廉政教育课都有效果。这是一次对案件查办和审理工作的检验,可以达到以案释法、以案警示的目的,实现学习、教育和预防相统一。”泗县纪委监委相关负责人说道。

案后沉思 警醒世人

2015年2月28日,国务院办公厅印发了《关于完善公立医院药品集中采购工作的指导意见》,正式将公立医院药品招标采购工作纳入国家统一方案体系,作为被国家定调为“深化医药卫生体制改革的一项重大举措”,这份历经多部门多次讨论和征求意见的“高规格”文件,旨在“加快公立医院改革”。

近些年来,安徽的医疗卫生领域腐败呈现“前腐后继”的趋势,真是让人痛心。一位知情人士告诉媒体记者,在当地查办的涉及卫生医疗系统贪污腐败的案子中,仅2017年就有12件,涉案13人,其中有卫生局局长、医院院长、副院长、医院基建办副主任、部分医院科室以及医疗器械采购公司业务员等。这些案件涉及医院工程建设、医药器械购销和费用收支。其中,医药器械购销领域的腐败就高达6起,占全年查处医疗系统涉腐案件数量的一半,一位县医院院长在医药购销案中涉案金额竟高达千万元以上。

医疗卫生领域的腐败有哪些内幕?安徽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陶芳德揭秘该领域腐败有18个招数,其中包括:网上药品集中采购,网下选择药企收回扣;签订集中供应协议,维持供应关系收回扣;市场推销排除竞争,按照使用数量收回扣;药款结算久拖不结,按照销售金额收回扣;医疗设备融资租赁约定好处,共享租赁利润;利用管理系统漏洞,虚构住院病人套取资金;医疗废物集中处置环节截留私分公款等诸多方面。

办案人员还分析称,医疗卫生领域腐败案件涉及的部门多、人员多,单个人员很难完成犯罪。上至局长、院长,下至药械科长、财务科长、采购员、医务人员,往往查处一案牵出数案,查获一人牵出数人甚至数十人,形成窝案串案。

一直以来,人们对医疗卫生领域的腐败问题保持着高度关注。据不完全统计,近两年来,医疗卫生界落马的官员达数百人之多。其中既有三甲医院院长,又有乡镇卫生院院长;既有卫生系统的乡科级干部,又不乏省级卫计委高官⋯⋯透视这些医疗行业的腐败案件,或许能给当前的医改提供一些警示和思考。

文/纪检法

来源:民主与法制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