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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林的“后半场”

最近一段时间,我的许多美国同行,不是在福克斯上班的那群,把一腔才华中好大一部分用在了嘲讽总统上。比如纽约时报的文章会这么写,“由于时间紧迫以及无法避免编造谎言,特朗普放弃了例行新闻发布会。”

好些时候,除了释放讽刺技能,可能找不到办法评价这位总统的奇谈怪论。“抗疫队长”福奇前两天警告不要过快重启经济,总统回复,“不接受”这个答案。

不知道病毒听了会不会觉得“伤自尊”?你接受或不接受,病毒都在那里,不挑不拣。

更何况,新冠病毒的身段如此妖娆,以至于全世界和它缠斗了小半年,还是躲不过它出其不意的“偷袭”。

前些天武汉东西湖区那个确诊的老人,春节之后就没有出过小区。3月17日有过症状,吃药后消失。等到被检测出阳性、顺带“揪”出同小区另外5名感染者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快两个月。神出鬼没的病毒,真是时刻考验“侦探”的警觉。

早期可圈可点的韩国,5月6日开始也出现聚集性疫情。一个男子在梨泰院鳞次栉比的夜店中间浪了一圈,几天后被确诊,牵扯出的感染目前已经至少102例。差不多的时间,吉林省吉林市下辖的舒兰市有一波聚集性疫情开始蔓延。病毒最肆虐的时候,吉林并不扎眼,谈不上“重灾区”,舒兰这座小城好多人之前都没有听说过,到了后半场“扫尾”、“防反弹”的时候,却猝不及防地被迫进入“战时状态”。

截至5月15日,舒兰的聚集性疫情已经涉及到29例感染,跨越吉林、辽宁两省,已经有超过8000人被隔离。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我着实吓了一跳。16日凌晨,晚睡的人都看到了舒兰市委书记李鹏飞被免职的消息。这么大的处罚力度似乎不多见。

舒兰疫情是很“经典”的链式传播,家庭聚集性、集体单位聚集性特征都很明显。第一个确诊的是个洗衣女工,后来她的家人陆续被检测出来,包括丈夫、三姐夫妇、二姐、大姐,然后是相关密切接触者,密切接触者的密切接触者。其中一个病例看得人有些心酸。她是个清洁工,十天之内曾在7个地方做保洁。重拾生计、维持生活的愿望多么朴素,谁知道偏偏风险四伏呢?

这起聚集性疫情还有诸多疑团待解,也有一些可见的警示。最先确诊的这个洗衣工除了上班、和姐妹一起照顾住在其他小区的母亲,似乎没有跑去人多的地方扎堆,但媒体报道中的一个细节值得注意:她在公安局工作的丈夫在4月底开始出现鼻塞、流涕、咽痒的症状,在5月6日发烧就诊之前,他一直正常上班,还和多名同事一起执行任务。同篇报道透露,该公安局也检测出了其他确诊病例。目前传染源在哪里、谁传染谁都不确定,普通感冒症状没及时重视也情有可原。但现在看来,病毒之诡谲可能超出我们原有的认知,也许真的是再警惕也不为过?

这条长长的传染链条上,还有一组病毒喜爱的关键词:社交、聚集。小城里的一处疫情,生生波及8000余人,若不是传说中的社交井喷,估计是实现不了的。已经公布的确诊病例的行程轨迹里,就有聚餐的身影。还有那个跨省到沈阳的关联病例,以及他被确诊的室友和同事,想必都是很活跃的小伙子,爱聚会、爱打篮球,平日里这些都是健康爱好,可这非常时期,还是别随便蔑视病毒好吗?

4月份黑龙江的聚集性疫情,传播链条中的关键也是家庭聚会、朋友聚餐,韩国夜店区的局部失控,更不啻在警告大家别嗨得太早了。尽管千般不情愿,尽管远离麻小饭局、闺蜜下午茶已然小半年,我还是想对大家说,朋友们,再坚持一下吧!你的快乐,会回来的,但不是现在。

细心的朋友可能早就注意到,新冠疫情发生以来的近五个月时间里,中央政治局常委会开会的频次很高。从4月份开始,“常态化疫情防控”就成为中央最高等级会议最关注的议题之一。舒兰疫情发生后,吉林省委书记巴音朝鲁总结教训,坦承舒兰“暴露出我们在常态化疫情防控方面还存在短板漏洞”。

和黑龙江一样,吉林也面临着较大的输入风险。别看舒兰地方不大,4月舒兰接回了308名从俄罗斯入境的舒兰籍人员,其中有8人确诊。潜在风险高,防控的意识却没跟得上。出现反弹的哈尔滨、舒兰,都没摁得住部分居民出门社交的迫切心情,在常态化防控方面却疏忽大意。黑龙江起初只集中隔离从部分国家入境的归国人员,没承想大流行波及了全球。舒兰那个涉疫情的浴池很抢戏,看来东北的兄弟姐妹真的很爱上澡堂子。好多地方连户外的公园都限流、实名制呢,浴池这么封闭的高危场所,这么着急就营业了?

疫情还没结束,前半场激烈的正面搏斗之后,还有“外防输入、内防反弹”的后半场,不仅是吉林,我们所有人,都不得不正视这“后半场”。任何麻痹思想、厌战情绪、侥幸心理、松劲心态,都可能让人吃亏。

在搞明白病毒是怎么回事儿、研发出疫苗之前,不论政府还是普通民众都必须面对“常态化防控”的现实。虽然没必要草木皆兵,但政府与社会都得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大家都知道,武汉这两天开始对全体居民进行核酸检测,有报道说预计费用达20亿元,这样规模的检测很可能会载入史册。亡羊补牢的舒兰,除了暂时切断部分交通、封闭小区、关闭娱乐场所之外,也扩大了核酸检测范围。没有反弹的地方,也被鼓励根据需要与能力,调整检测范围和策略。这也是常态化防控的一部分。扩大检测有助于精准制定防控策略,或许也能帮助人们更深入、更迅速了解这种神秘的病毒。

时刻保持敬畏是必须的,但这种缺乏安全感的生活,越早结束越好。

来源:团结湖参考   作者:张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