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广东·乡音】满塘莲藕满塘欢

时下正值潮汕地区莲藕收获季节。莲藕是夏天送给秋天的礼物,美味中还带着浓浓的乡愁。“十里荷塘十里香,满塘莲藕满塘欢”,让我想起新鲜脆嫩的莲藕堆成小山的情形……

天高云淡,树荫里的蝉鸣声渐弱,池塘里的残荷仍送来淡淡清香。时下正值潮汕地区莲藕收获季节。有一首歌唱道:“夏天,夏天,悄悄过去,留下小秘密。”我总好奇,夏天留下的究竟是什么小秘密呢?仔细一想,大概是粉红色的莲藕吧。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莲藕是夏天送给秋天的礼物,美味中还带着浓浓的乡愁。当黄皮、荔枝这些本地的夏令水果落下帷幕时,莲藕便大大方方地上市了。

古诗有云:“清塘引水下藕根,春风带露沾侬身。”描述的正是农人在水中栽种莲藕的场景。而“十里荷塘十里香,满塘莲藕满塘欢”,更让我想起新鲜脆嫩的莲藕堆成小山的情形。其实,采摘莲藕真是件劳心劳力的活儿呢。

虽有和暖的秋风吹拂着,在那波光粼粼的青翠河塘里,藕农仍须身穿全套防水服才能走入河塘采藕。他们匍匐着腰,在泥水中好一阵搜索,淤泥还在水中顽皮地拉住他们的脚,不一会,额上的汗水如雨滴落,手间迸溅的泥水,就吓跑了歇脚在残荷上的蜻蜓。好不容易搜寻到藕簪后,藕农立刻顺着莲杆掏下去,扣住藕簪的分叉点,一把将莲藕拔扯出泥。就势在泥水里淘洗几下,一根白白胖胖的莲藕便出现在大伙眼前。水质好,泥土肥,因此潮汕地区出品的莲藕个头大、藕节匀称,皮薄肉嫩,市面上完全不愁销路。

话说“莲藕一身宝,秋藕最补人”,八九月时刚挖出来的新鲜莲藕,不光口感好,营养也丰富,是难得的润燥食材。每次去市场,看到根根圆润饱满的莲藕,我就迈不动脚步了,就想买上一节带回家。南北朝有“青荷盖渌水,芙蓉发红鲜。下有并根藕,上生同心莲”,唐代则有“夜市卖菱藕,春船载绮罗”。而潮汕地区,也有与藕相关的谜语:“竖直像烟囱,横倒像泥龙。啖起来甜水浓浓,可惜蜘蛛丝牵喉咙。”这足以证明,从古至今,无论是外地还是我们潮汕,大家都特别喜欢吃莲藕。毕竟莲藕可以炒着吃、凉拌着吃、煲汤或做馅料,无论怎么做都特别好吃。

诗人艾青有一首现代诗:“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每年吃新鲜上市的第一顿莲藕时,我都会想起这句诗。用家乡那香气丰腴的莲藕和焯过沸水的猪椎骨一起炖,再加入几粒花生或黄豆,熬上一个小时后就能闻到扑鼻的莲藕香味,迷得人神魂颠倒。尤其是饥肠辘辘的时候,那香气真的会把你的灵魂瞬间掳走。

“过好吃努”(潮语:很好吃”)!一口下去,脆嫩的藕肉碎裂出满口清香,细嚼却又细腻绵软,有如糯米一样香甜,再喝一口清甜鲜美的莲藕汤……真是拿什么山珍海味来换,我都不愿了。

来源:羊城晚报2020年10月11日A07版 作者:墨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