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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手记:河内“金特会”,喧哗与落幕 未来还未来

很难想象除了深夜,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河内的市中心会出现一个寂静无声的时刻。因为平日里,这座红河三角洲畔的千年古城,总是热闹喧腾的。直到一场重要会晤的到来,为这份主要由摩托轰鸣声、喇叭嘀嘀声构成的城市乐谱,划下一个短暂的休止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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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5日,越南首都河内街头悬挂越南、美国、朝鲜三国国旗。

“金特会2.0”选址河内。这样的机会,不是越南天天能遇上的。接到消息后,在河内市巴亭郡黎红枫街16号的政府总部,越南总理阮春福对外交部、公安部、国防部、河内市等有关部门,下达要求——集中精力办好会,安全放首位,推介越南形象。

越南政府使出浑身解数办会,把上千名警察、特警、安保人员、车辆派到城市各个角落,多处加装监控,确保安全;用成千上万碗河粉、海鲜等,招待涌 入河内的3000名记者,还让记者免费搭出租车;大街小巷,处处悬挂着朝、美、越三国国旗,餐馆咖啡厅小商铺,家家推出“金特会”特别商品……会谈前,氛围营造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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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5日,越南首都河内街头,一家商店的橱窗展示“金特会”特色文化衫。

“可持续和平的参与者”,越南方面清晰了自己的定位。

接下来,主角登场。

从“空军一号”走下舷梯后不久,美国总统特朗普就发布了推文:“刚刚抵达越南,感谢河内所有人的热情欢迎,有这么多人,还有这么多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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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2月26日晚,穿着越南传统服饰奥黛的女性,在河内JW万豪酒店外迎接美国总统特朗普。

27日晚,特朗普与金正恩举行一对一的简短会面。跨越大洋的两位领导人,时隔八个月再次握手——“今天我们来到这里,相邻而坐,希望我们的努力能随着时间推移取得成功”。金正恩对特朗普说:“我会尽力而为”。

金正恩是前一天抵达的。为了到这里,他乘专列从平壤出发,跨越中国国境,在中越边境城镇同登换乘轿车,驱车170公里到达河内。这趟一路向南的旅程,持续66小时。

自世界的两端赶来,相约在这个亚热带城市相见,特朗普与金正恩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走上了这次的谈判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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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2月26日,越南首都河内,大批媒体记者在金正恩下榻酒店外蹲守。

媒体记者则是另一种心情。矗立着朝美会晤标语牌的河内大剧院附近,是金正恩车队往返会晤地点——索菲特传奇大都会酒店的必经之路。27日晚,那里仿佛一个独立的时空,上演了一场魔幻秀。

布满路障的路口,记者们苦苦蹲守。上百台长枪短炮严阵以待,通讯信号干扰频纷,摄影、直播设备的电源线在地上交互缠绕,难分难解。这一切,只为捕捉平壤来客的身影。

民众沿路围观守候,人声鼎沸。大批摩托车被拦在半途,一排排,一列列,车辆的轰鸣声逐渐低下去……男女老少都举起自己的手机,等待。

突然间,警笛长鸣,警车尖利的声音划破夜空。那是领导人车队即将通过的讯号。

刚才还闹腾着的河内市中心,迅速冷却下来。黑压压的人群,一片寂静。

只有两个声音还在继续。一个是市中心滚动播报新闻的大屏幕,一个是被年轻母亲安抚着的,一名哇哇啼哭的婴儿。

像在等待一场罕见的仪式,一切都变慢了、凝固了,只有灯光在流动。人们不再交谈,伸长脖子望向路口——

来了,身着白色制服的越南警方摩托车队、警车车灯闪烁,整齐通过,执勤维安的军人以军礼致敬——然后是挂有朝鲜国旗的黑色奔驰轿车通过——人们知道,车里坐着的,是来自距河内数千公里以外,遥远北方的客人。

车队尾灯伴随无数闪光灯的余光,渐渐消失在人们视线中,警方用扩音器招呼放行。随着摩托车大军第一时间涌入,路口,瞬间又恢复了车水马龙。

“我从来没见过金正恩本人。来河内旅游,得知他与特朗普在这里见面,我很兴奋,我愿意等好几个小时,把拍下的东西放到社交网站上”。拍完金正恩车队后,来自美国的年轻人Richard表示,“一定很多人点赞”。

一名扛着摄像机的越南摄像师表示:“为了金正恩、特朗普来越南,我们媒体全员出动。做了很多工作,累但是我很高兴可以来拍他的车队”。

“为了和平,人们要做很多事情”。身旁一位来自匈牙利,来越南旅游的老奶奶望向灯柱上悬挂的朝、美、越三国国旗,微笑着说。

次日,在同样的三国国旗的见证下,“金特会”进入关键性的第二天会谈,包括朝美领导人一对一会谈,以及双方更多人员加入的扩大会谈。

上午,人们都看到了金正恩和特朗普在酒店花园内一同散步、交谈的场面。

这让人想起两人去年首度在新加坡会晤,午餐后曾一起散步的和谐场景。以及金正恩与韩国总统文在寅板门店聚首时,言笑晏晏的“木桥谈心”场面。不过,这次,身处河内的特朗普,眉头紧锁。

午间,消息突然传来,特朗普的车队早于原定时间,从与金正恩举行会谈的索菲特传奇大都会酒店驶出。更多讯息随后爆出:美朝取消了原定工作午餐,会前一度传闻拟共同签署的一份宣言,也没有了下文。

对外界来说,这是一种转折、一种不确定性,当然,也蕴含了更多可能。

在越方为各国媒体记者组建的媒体中心,风声迅速蔓延。记者们纷纷紧急联系在酒店附蹲守的同仁打探消息,一时间,英语、中文、韩语、日语、越南语、俄语、葡萄牙语齐飞,大厅里一点点喧嚷了起来。

紧接着,人们看到特朗普出现在镜头前。他在记者会上宣布,美朝两国河内会晤没有达成任何协议,但美国将与朝鲜维持友好关系。原因是,特朗普认为,在无核化和放宽对朝制裁问题上,没能达成一致。

不过,从白宫发言人莎拉•桑德斯的声明中,也许可以嗅出特朗普政府对两国关系开放性的看法。在多种场合的表述当中,美方几次提到“未来”一词。

美朝在越南河内举行了“非常良好和富有建设性的会谈。两位领导人讨论了推进无核化和经济驱动理念的各种途径”。桑德斯说,“目前还没有达成协议,但各自的团队都期待着未来的会面。”

“不是就今天的会谈而言,而是说在未来更长的时间内,我们肯定会取得更大成功”。特朗普在同一天的上午,也曾这样表示。

结束记者会后不到一小时,特朗普的“空军一号”就已经腾空而起,飞离河内。在越方媒体中心,有记者对着大屏幕上的特朗普专机挥手道别,并和屏幕合影留念。

而在金正恩下榻的河内美利亚酒店附近,装甲车、救护车仍待命,媒体的另一场蹲守,也在上演。金正恩在与特朗普会谈之后,将继续留下,对越南进行友好访问。这是朝鲜最高领导人时隔55年,再访越南。上一次,是金正恩祖父金日成,与时任越南国家主席胡志明之间的相见。

继夜游新加坡之后,这位年轻的朝鲜领导人又在河内首次面对面回答外国记者提问,展示出向外沟通的形象。“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但我不会说悲观”,就认为朝美能否达成协议,金正恩早前对记者说。

让朝鲜借鉴越南模式,是美方此前的论调,如果金正恩此行向“革新开放”的越南“取经”,是否能瞥见朝鲜未来之路的一抹灵感?

跨越八个月,从狮城到河内,喧哗暂落幕,未来还未来。朝美关系的明天,还有很多地方要去,很多事情要谈,很多东西要摸索。但只要人们的手能握在一起,一切就可期。

来源:中国新闻网

作者:孟湘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