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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冠康复者:染疫好大镬

■何漢文康復後,爬樓梯也氣促。 香港文匯報記者  攝

■何汉文康复后,爬楼梯也气促。 香港文汇报记者 摄

“医生已告知我药物有副作用,但没想到这么快,这么严重。”55岁的何汉文是新冠肺炎复康者,历经逾两星期的治疗,一度对相关药物无反应,被医生断定“无药可救”,最后把心一横落重药,命仔执得返,后遗症却避不过。“康复3个几月,机能仍全方位下降,记忆力下降;反应减慢;嗅觉、味觉、视觉灵敏度都差咗,仲有尿频问题。”他顶着复康者或被歧视的压力接受香港文汇报专访,只为以亲身抗疫经历揭露新冠病毒恐怖的真面目,提醒大家不要视新冠肺炎是“伤风感冒咁简单”,“我哋唔知病毒几时搵上你,任何人都有可能中招,要时刻做好防疫措施。”

本身是东九龙居民委员会主席的何汉文一直在疫情重灾区慈云山服务,尽管已时刻注意防感染,但仍避不过,于8月3日确诊。“之前已知有同事确诊,我之后也有少许咳嗽,为求安心,立即进行核酸检测,无谂过真系中咗。”

医生一度表示束手无策

当时,他的病征并不明显,自以为病情轻微,讵料药物副作用在他入院不久已涌现,“入隔离病房头6天,一食完药就开始感到情绪低落,更会出现幻觉,在半睡半醒间见到已过世的亲人。”

这些对一般确诊者有效的药物,对他来说除了带来副作用外,其他疗效极微,病毒量一直高企不下。入院第九天,医生一度束手无策,告诉他:“现在都不知道怎么治疗了。”何汉文听到这番说话脑海一片空白,更打击他的是,同病房的年轻确诊者病情恶化转到深切治疗部,他一度绝望地想:“冇得救,要做好最坏打算。”

在绝处中,顾问医生提出采用类固醇治疗。当时,医生已说明此药副作用不轻,何汉文把心一横博一博,持续11天的高烧,终于在他服用类固醇后得以退烧。“当时只想着家中的妻子和3名儿子,咬紧牙关为自己打气。”

在医护人员的专业治疗和悉心照料下,终于在住院19天后康复出院。但他仍半信半疑:“病毒量系跌咗,但当时我仍有咳嗽和腹泻等病征,好担心出院回家会感染家人。”故他出院后入住酒店自我隔离多8天,直到症状基本消退才敢回家。

走过“死过翻生”的康复路,迎面而来是严重的后遗症。他在家休养半个月后才重新工作,但至今仍觉得身体机能全方位下降,包括记忆力下降、体能不足、反应缓慢,嗅觉、味觉、视觉灵敏度下降,他说:“康复初期会一直闻到怪味,现在才改善。”

开车行熟悉路段突迷路

不过善忘问题就一直无好转,“时常在开会中途唔记得自己接下来要讲咩,就连有时开车,在熟悉的路段上,唔记得应该点样走。”对生活造成最大困扰是体能和反应力下降,“我以前身体好健壮,现在搬几箱20磅的东西就‘扯哈’(气促),走几十级楼梯要停下休息,开车也必须更加小心。”

体检后,发现他的肺部已有10%纤维化,属于永久性损伤。另一严重的后遗症是治疗过程中,服用止咳水带来泌尿系统损伤。他曾在10月以志愿者身份参加中大医学院的新冠后遗症研究,证实其膀胱和肾脏已出现问题,需要继续服药治疗。

犹幸,家人和同事的理解给予何汉文温暖和支持,“虽然我身体不如之前,但我仍想以一个亲历者、警示者的身份,发挥带头作用,帮助社区抗疫。”

见年轻人转深切治疗部

经过近一年的抗疫,不少市民已现抗疫疲劳,有人更有侥幸心态,甚至将新冠肺炎形容是“病情重少少的伤风感冒”,但何汉文以亲身经历警惕公众:“不同的人会出现不同的后遗症,有啲年轻人甚至不用服药,但我也见过年轻人转到深切治疗部,因此奉劝各位千万要做好防疫措施,时刻谨记,因为你不知道病毒几时搵上门。”

两成呼吸衰竭 部分肺纤维化

香港抗疫近一年,迄今有逾7,500名确诊者康复出院,后遗症也逐渐浮现。政府专家顾问、中文大学呼吸系统科讲座教授许树昌接受香港文汇报访问时指出,香港医学界仍在收集康复者后遗症的数据,但目前相关资料不够全面,后遗症之谜有待研究揭晓。以他接触的确诊者为例,约两成康复者有呼吸衰竭问题,曾入住深切治疗部的部分确诊者,更有肺部纤维化的后遗症。

香港大学早前对玛丽医院约500名康复者进行的研究发现,当中30人(约6%)有失去味觉及嗅觉等后遗症,至今未完全恢复;5人(约1%)患者有肺纤维化。

外国在这方面的研究较齐全,英国有一项研究发现,在153名住院的新冠患者中,有10人出现思觉失调,且异常的精神状态通常发生在年轻患者身上。

或现严重精神病病征

有部分本来精神状态正常的患者,染疫后数星期,会出现严重精神病病征,例如一名36岁的养老院职员在确诊后,有被害妄想,坚称3名子女可能会被绑架。纽约市一名30岁建筑工人出现妄想症状,以为堂兄弟要谋杀自己,更试图“先发制人”将堂兄弟勒死在床上。

美国医学会杂志曾刊登一份报告,显示143名感染新冠病毒后康复的患者在出院两个月后,53.1%有疲劳问题,43.4%呼吸困难,27.3%关节痛和21.7%胸痛;32%患者持续有一至两种后遗症;55%有3种或以上症状。其中,44%患者的生活质素因而受影响。

妻儿检疫 家中苦等5天险断粮

在这场近一年的抗疫战中,康复者何汉文更有“话语权”去评价香港整体抗疫工作。他直言“非常失望”。他最深刻是8月3日自己确诊当日,妻子和3名儿子作为密切接触者,理应实时被送往检疫中心隔离及检测。然而,何汉文当日致电卫生署查问安排时,署方的答覆竟是“现在无法安排送去检疫中心,你叫太太和孩子在家等候”。如此一等,妻儿就等了足足5天,险些断粮。

何汉文被送入隔离病房后,一直发高烧,但他还是担心家人的安危,“妻子一个人在家带3个孩子本来就好难,万一她被我传染,再传给孩子怎么办?”

不断致电卫署

答覆人手唔够

他强忍病痛,一连几日不断致电卫生署了解,但一直无人员跟进其妻儿的情况,“政府人手唔够、无法送检都算啦,难道派一个人上门送几个樽仔收集他们的唾液也做不到吗?”

他遂不断向卫生署投诉,直到他入院第五天,署方才派专车接送其妻儿前往检疫中心进行隔离,“他们好听话一直禁足在家,无出街买物资,送检当日屋企真真切切已弹尽粮绝。”

何汉文坦言,自己当时感到十分愤怒,所以早前一名居大围美林邨的62岁妇人在等候送检疫时离世,他有切肤之痛,“老人家被要求居家隔离,又不能外出看医生检测,政府上门收样本瓶都做不到吗?要等有人死了才作为吗?”

何汉文批评特区政府抗疫工作“慢三拍”,最大问题是各部门之间工作协调差。“齐心抗疫唔系口号,政府部门之间应该一人行多一步,确诊者的情况就无咁惨。”

来源:香港文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