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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青狱中悔冲动 诫同辈勿受煽惑

昔与家人吃团年饭 今仅能亲制汤圆遥寄祝福

“以往新年都是一家人齐齐整整吃团年饭、打麻雀一起开心度过。”年约20岁的阿康原本有爱他的家人、温暖的家庭,但前年遇上煽暴分子煽动,走上黑暴不归路,一切也幻灭,今年首次无法与家人欢度新岁,要在铁窗中过年。纵然是悔不当初,但回头已是百年身,犹幸参与惩教署与警务处合作推出的“团圆送暖 并肩同行”计划,阿康与其他干犯了不同罪行的青年囚犯一同亲手制作汤圆,再透过义工帮他们将寓意团圆的汤圆送给家人。小小汤圆满载无限的思念,阿康接受香港文汇报访问时,向家人送上远方的祝福:“肉麻嘢见面时唔敢讲,今次便叫他们保重身体多休息,及祝他们新年快乐!”他并藉访问寄语其他青少年勿误入歧途:“要冷静处理每一件事,不要做出令自己后悔的行为。”

新冠肺炎疫情令普罗市民的过年活动大受限制,但对在囚者而言,他们甚至连与家人吃团年饭也是一种奢想。去年惩教署于成立100年的大日子,与警务处合作开展“并肩同行”计划,结合两部门在防罪和助更生工作上的经验和优势,由两部门的义工合作为在囚青少年提供更生活动,帮助他们建立正确的价值观及重建积极的人生,从而加强社会上青少年防罪意识及减低再犯率。

拍片录对话 隔空传暖意

农历新年将至,“并肩同行”计划义工早前在壁屋惩教所向10名在囚者教授制作有寓意“一家团圆”的汤圆,并派出逾20名义工把他们亲手制成的汤圆,即日向其家人派发,以传递盼望团圆的心意及新年的祝福。汤圆制作过程会被拍摄,当义工速递上门时会播放在囚者对家人的真情对话片段,以及送上在囚者亲手写的心意卡。

义工亦会拍摄家人接收心意后的片段及祝福说话反馈在囚者,让他们感受与家人在佳节团圆的暖意。

年约20岁的阿康是10名参与是次计划的在囚者之一,他之前因在黑暴事件中干犯严重罪行而暂时失去自由。他在接受香港文汇报访问时表示,与家人分隔一段日子,甫听到职员提起这个计划可搓汤圆送给家人时,感觉很新鲜并实时报名,“以往与家人会一起食蛋糕,如今虽然不能一起吃,但可让他们吃到我制作的汤圆,也十分开心。”

难忘被捕时家人错愕无助表情

对于犯罪行为,阿康没有提及太多,但指当时参与示威游行,在环境及群众煽惑下情绪失控,一时冲动铸成大错,“其实我当时应该透过理性方法表达意见。后来警察上门拘捕时家人也在,他们十分错愕、害怕、徬徨和无助,并对我十分失望,但也是原谅了我。”令阿康最难忘的是判刑前夕与家人吃的一顿饭,“他们告诉我无论(刑期)几耐都好,都等我出来,令我最深刻,也是最痛心的。”

阿康续说,过往与家人的关系一直良好,如今每月只能见一两天,“个心好痛”,“由于见面机会少,今次难得有机会拍片,与家人尽诉心底话。肉麻嘢见面时唔敢讲,今次便叫他们保重身体多休息,及祝他们新年快乐;可能接下来几年不是经常见面,也叫他们唔好咁伤心。”

他坦言当初进入监狱时茫茫无助,因不知狱中生活,后来知道有许多活动让青少年改过自新、发展兴趣,也令他放心了。被问到监狱生活有何分别时,阿康说:“判了几年,自由受限制,咩都做唔到,出面想点就点,如今每晚定时关灯,翌日好早便起身,在闭路电视监视下生活。”

盼出狱后报答家人

阿康慨叹:“以往新年都是一家人齐齐整整吃团年饭、打麻雀一起开心过,但在群众影响下冲动犯错而要在狱中过年,如今十分内疚,希望将来出狱后可以报答家人。”他透露,由于家人是做西饼,自己也希望将来成为一名厨师,故计划在狱中读文凭试,希望全科合格,进一步装备自己,为厨师梦铺路。

身为过来人,他指每次看到有青少年因黑暴而被判入狱的新闻也感到伤心。他告诫青少年:“要冷静处理每一件事,别这么冲动,不要做出令自己后悔的行为。”

收爱儿心意 母未食已眼湿

“将汤圆送到在囚者家人手上的一刻,已经见到他们十分期待,妈妈更未吃已经眼红,十分安慰。”警务处“并肩同行”计划义工林昭琼于送暖行动当日,亲眼见证在囚者家人的喜悦,坦言这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喜悦)。”

采访当天,传媒与林昭琼及惩教署“并肩同行”计划义工林家进一同到达一个屋邨,将在囚青年阿成亲手制成的汤圆转送家人,基于私隐考虑,记者只能在楼下等他们送完后再畅谈。

喜儿重拾方向 边吃边哭

林昭琼表示,家人对于能够首次吃到阿成制作的汤圆,感到十分期待,“妈妈未食已经眼红,并对儿子无放弃自己,有自己方向感到十分安慰。食汤圆过程间她又哭又笑、暖在心头,这是用钱也买不到的,非笔墨所能形容。”她引述阿成的妈妈表示,只希望儿子出狱后能做个有用的人,“做咩(工作)阿妈都收货!”

林家进表示,阿成因干犯与毒品相关的罪行,刑期较长,所以他及其家人也很珍惜这个送汤圆的机会。他说,阿成的家人为了迎接这份不一样的汤圆,也做了很多工作,因为家中年轻一辈并不知道阿成入狱的事实,因此要特地把他们支开,只有妈妈及爷爷在场。“甫入屋,家人讲唔够两句已经在哭,又问我阿成的近况,以及在狱中是否听话等。他们只想小朋友知错,出狱后能重新做人。”

改善家人关系 免更生者重犯

惩教署“并肩同行”计划义工林家进表示,“并肩同行”是首个由惩教署与警务处针对在囚者推行的义工计划,主要目的既希望能减低青少年出狱后的重犯率,对社会有贡献;同时也代表两个部门同样无私地关怀香港的青少年,合作为他们的前途及香港未来的社会共同努力,“希望能够并肩同行的不只是两个部门,而是全香港各界以及广大市民,一起与年轻人并肩同行缔造美好香港。”

未闻如此“传心” 家长喜出望外

林家进表示,是次计划早于大半年前开始筹备,起初也担心反应是否热烈,岂料当在囚青年知道能传达心意后,均踊跃参加,最终选出10人参与。他说:“不少家长知道计划后均以为我们开玩笑,因无谂过坐监都可以有这类活动;有些家长更实时哭出来,旁人一听到已经哭,他们真的十分喜出望外。”

根据警务处数字显示,去年截至8月,本港有2,040名16岁至20岁的青年罪犯及897名10岁至15岁的少年罪犯。另据惩教署数字显示,截至去年9月底共有344名21岁以下的在囚青少年,占总在囚人数4.9%。

林家进在惩教署负责更生事务已9年,入职前亦曾当过社工,因此很了解青少年罪犯的情况及家庭因素等,“他们很多时是没有从多方面去思考,与家人的关系亦欠佳,所以要想想如何改善他们与家人的关系,让他们多思考、多反思,别这么冲动与行差踏错。”他亦希望能藉是次计划改善在囚者与其家人的关系,以及重新走回正路,减低出狱后重犯的机会。

带黑青回家搜证 睹母哭崩感唏嘘

本身是一名警长的林昭琼,之前曾在刑事调查队工作,拘捕过不少青少年,见尽无数伤心的父母,有次带犯罪青年回家搜证,遇见哭成泪人的母亲,追查之下发现该名母亲早年丧夫,含辛茹苦把儿子抚养成人,就在儿子即将大学毕业之际,受黑暴分子蒙蔽误入歧途,自毁大好前程,令人不胜唏嘘和惋惜。

林昭琼忆述,曾试过带一名于黑暴期间干犯严重罪行的青年返家搜屋,查看有否危险品,谁知打开门入内后发觉是“家徒四壁”,“妈妈坐喺度哭得好犀利,后来才知道其背景是寡母养大该名青年,尚有一年(青年)便大学毕业,所以妈妈好痛心,这种痛及无助感非人人能理解。”

她表示,法律不外乎人情,故当该名妈妈问可否煮一点简单的东西给儿子吃完,才完成余下程序时,林昭琼也点头答应,“一般而言出于保安理由是不允许的,而我那次更安慰该名妈妈,孩子在狱中三餐一定好温饱,天气冷时亦有足够衣物,叫她不用担心。”

用心关怀 囚青肯定感受得到

林昭琼又指,试过有青年被捕后反过来多谢她,“当时是我拘捕该名女子,估不到三四个月后她在狱中已重修学业,与家人的关系也有所改善,更表明出狱后会好好照顾家人,这令我好感动,也替其家人开心。”

她希望义工队办更多类似送汤丸的同类活动,向在囚青年及其家人带来关怀。

种种经历,令林昭琼特别关注如何协助青年罪犯改过自新,重投社会,也顺理成章加入成为义工队的一员。她说:“其实在囚青年也十分愿意与别人沟通,但亦好需要别人的支持与和关心,所以只要有人关心,他们一定感受得到,亦可重新规划人生!”她指出,警队内有逾50队义工,便是希望在青年罪犯失意时扶他们一把,让他们走一条正路。

来源:香港文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