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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年轻、才42岁!这位入选中科院院士的人是谁

2019年中国科学院院士增选结果出炉,其中最年轻的是基础数学的孙斌勇,曾证明基础理论的5个重量级数学猜想!并且,这位院士,还是我们浙江人!

这次最显眼的是数学物理部的孙斌勇研究员,研究范畴属于基础数学,难度很大。才42岁,在中国这个环境能够这么年轻就做出这么大的贡献,非常不容易,小编非常佩服。以下简要介绍一下孙斌勇的个人经历及其研究成果。

孙斌勇1976年出生于舟山市普陀区六横双塘,是普陀中学1996届(1)班和清华附中937班学生。他曾以满分成绩获得浙江省数学奥林匹克竞赛第一名,因课业成绩优异,被保送至浙江大学数学系。在香港大学参加了莫毅明院士等人组织的李群研习课程后,孙斌勇于2001年进入香港科技大学,师从励建书院士学习李群表示论,并于2004年取得博士学位。2005年起,孙斌勇入职中国科学院数学与系统科学研究院。2011年,孙斌勇被破格晋升为中国科学院数学与系统科学研究院研究员。

孙斌勇一直致力于典型群无穷维表示论中重大问题的研究,并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他和合作者最终证明了典型群重数一猜想,以及典型群Theta对应理论中三个最基本猜想:重数保守猜想、守恒律猜想和对偶猜想。

孙斌勇取得的这些成果为L-函数理论的进一步发展奠定了基础。2017年,孙斌勇又以自己博士论文里的结果为基础,证明了20世纪70年代著名学者提出的L-函数非零假设。

自然科学的研究,需要时间检验

记者:对我们外行人来讲,国家自然科学奖价值和意义在哪里?

孙斌勇:在我们国内,国家为了奖励在科技进步活动中作出突出贡献的公民、组织,国务院设立了五项国家科学技术奖: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国家自然科学奖、国家技术发明奖、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际科学技术合作奖。

国家自然科学奖是奖励在数学、物理、化学、天文学、地球科学、生命科学等基础研究和信息、材料、工程技术等领域的应用基础研究中,阐明自然现象、特征和规律、做出重大科学发现的我国公民。

记者:你这次提出来的“典型群表示论”又证明了什么?

孙斌勇:这个解释起来很长。很多人现在还不能理解这个论断,就像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当时提出来的时候,人们也不懂,但我们现在恰恰都用到了。“典型群表示论”也很早被人提出来了,但没有被证明,这次我全部把它推算出来了。

记者:大概研究了多长时间?

孙斌勇:我毕业之后,一直在做这个研究。

申报自然科学奖,还是以发表论文为主,最多发表8篇,论文发表3年后才能提交申请书。我从2011年发表论文,但着手研究的话,博士后毕业就陆陆续续开始了。

因为自然科学的研究,要经过时间检验,它不像其它科技奖,可能一个专利就能证明价值。所以有些研究都要10多年以上,甚至几十年,得自然科学奖的年龄也都比较大。

记者:这样看来,你算是年轻的了。

孙斌勇:这个我倒真没论证过,但第一完成人里,我应该是比较年轻的。

想学得清楚,不稀里糊涂地学习

记者:你的获奖项目对普通人来说可能有点高深,读者更多的还是关心你这个人,你是怎么学习的,怎么学好数学?朋友圈里有很多关于你的传奇,说你从小就是学霸,算24点非常厉害。

孙斌勇:这个传说能信一半就可以了。我从小数学还可以,但其它成绩也均衡。

我在普陀中学读了一年,被抽调到清华附中高中理科试验班。那时候,从各省抽调了26个人。但我高中没好好读,因为考进去的时候,就说我们不用参加高考,所以有点偷懒了。

记者:不用参加高考,你为什么选了浙大,没选清华?

孙斌勇:想家了,没读高三就回到浙江读书。其余的人都选了清华、北大。

记者:说到思念家乡,你这几年回来,有发现舟山的变化吗?

孙斌勇:我去普陀东港比较多,东港建设得挺美的,我们六横路修得不错。

其实我现在回过头想想,我的学习生涯很多毕业证书都没有。初三去了普陀中学,读一年后去了清华附中,高三没毕业去了浙大,硕士没毕业去了香港科技大学。

记者:这个经历对普通人来说已经是神奇了,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正儿八经把数学作为人生的事业来做?

孙斌勇:起先根本没想过,从大学开始是专业学数学了,也是从那时开始慢慢积累,后来逐步定型,越来越喜欢。

有些定理在自己手上得以证实,并在不断深入中发现其它好的定理,发现数学之美,那感觉是美妙的。

记者:那你就没发现自己和别人有什么不同?

孙斌勇:我小时候看书特别仔细,我想这是唯一的。

记者:细到什么程度?

孙斌勇:每一句话都能理解它什么意思。数学里,每一个定理,比如不等式,我都能自己证明。

记者:也就是说书里的一些公式、定义,你不是机械地接受,还要搞清楚它是怎么来的,自己证明?

孙斌勇:对,我从小就这样了。比如说圆的周长,我得搞清楚圆的周长公式怎么来的,其实这就是π的定义。如果算圆的面积,那不是定义了,是需要证明的。我都要自己搞清楚了,哪个是定义,哪个是定理。

记者:我们大多数人都是老师教什么接受什么,谁会想着书上的公式再去求证一遍?

孙斌勇:我就是想搞明白,想学得清楚,不稀里糊涂地学习。

很多人越学越糊涂,尤其是数学。

学好数学不赞成刷题,也不建议做难题

记者:那我想请教了,如何学好数学?

孙斌勇:我的经验就是把书看得很细,习题适当做一点,但我做得不多。

记者:我印象里学数学还是题海战术,再整理错题,所以孩子们都学得很辛苦。

孙斌勇:当然这也是方法,像我说的这种对高二、高三的孩子,估计已经来不及了。如果从小像我说的这样学的话,整个系统都弄明白了,做几套题目就好了,不见得要花很多时间,做很多题目。

记者:你说的系统就是它怎么来的,怎么运行的,像庖丁解牛一样,一层一层捋清楚,举一反三。

孙斌勇:对,就是这样。把最基本的抓住,学数学还是轻松的,我读书从来没觉得苦。

记者:你觉得自己什么样的特点对学好数学比较有帮助?

孙斌勇:我做事比较细,比较慢。

记者:学数学,老师不都要求计算要快吗?

孙斌勇:我从来不要求快的,能笔写的不口算。我和女儿也这么说,稳是最重要的。

比如发射火箭要1000个步骤,你每步花2倍时间,保证正确率,只是多花了2倍时间,但哪一步算错的话,毁的是整个工程。

我们一个几十页的证明,也是靠一步一步来的。

我不赞成刷题,也不赞成做太难的题。做难题,费时间,花脑子,对于知识点的增长用处也不大。有些题目挖空心思,你解出来了,就证明你聪明了,不一定啊,做难题不是衡量一个人的标尺。

我强调的是学习要增长知识,对整个知识体系的理解、运用,在原来的基础上再创造知识。

教科书是所有教授知识的书里最好的

记者:很多读者看到你这样说,都会认为是你有天赋,不是所有的孩子都能做到你这样。

孙斌勇:不是我比别人聪明,包括我教我女儿也是这样。

有些内容,我觉得很简单,但她就是接受不了,但我一定要把她教会。

记者:有例子吗?

孙斌勇:乘法分配律,a(b+c)=ab+ac。用文字叙述是两个数的和与一个数相乘,先把它们分别与这个数相乘,再相加,得数不变,这叫做乘法分配律。这个我最起码教了她200多遍,教会了,过2天又忘记了。

记者:为什么,是孩子不能理解吗?

孙斌勇:我讲的时候她是理解的,但过几天就忘记了。我也是画图、实物再三加深她印象。 200遍不会,我就教300遍,这个时候就看谁有耐心了。

记者:名师出高徒,所以我听说你女儿也非常优秀,11岁,下学期就要读6年级了。

孙斌勇:也不是盲目给她跳级,让她有别于其他同学。我和妻子也是综合考虑了孩子的现状,现在她学的都会了,而且她性格也可以,各科成绩都比较均衡,所以让她跳级。

记者:你有没有把自己好的学习方法传授给她?

孙斌勇:我就让她自己看书,不懂的时候来问我。

记者:看什么类型的书?

孙斌勇:各种各样的教科书。小学的、中学的,各个学科的,国内的,国外的,都可以。

记者:我很好奇为什么是教科书?现在给孩子不是有很多书单吗?

孙斌勇:教科书是所有教授知识的书里讲得最全面、正确率最高,编得最好的书。

我小时候也是看教科书的,那时候没条件看其他的书,就从高年级借来他们的教科书,自己先看。

越是高精尖技术越要用到数学

记者:我们小时候,老一辈总会在耳旁念叨: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也不怕。你对这句话有什么见解?

孙斌勇:没那么神奇,但那时候在很多人的脑中会埋下学好数理化很重要的意识。

等你自己学过以后,其实文理科都很重要,也不能从中区分谁厉害,或者智商高。

记者:所以问题来了,现在很多人又会觉得掌握四则运算就可以了,高深的数学在生活中运用地并不多。

孙斌勇:这看哪个层面。从人群占比来看,真正需要用到数学的人很少。从社会民生来说,基本运算是够用了,有些行业可以说基本用不上数学。但是一些尖端行业,越要做到高深,越要用到数学。比如说神舟系列飞船上天,一定要用到高端数学。但越是用得少的越是关键,越是关键的少部分人懂就可以了。

记者:那么从你的角度看,为什么要学好数学?

孙斌勇:其实学数学不是说要让你学得有多好,它教会你的是一种学习方法,一种思考方式,理性思维能力。很多人没学会这个理性思维,越学越糊涂。

回归到原点,还是你想活成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觉得我要做一个明白人,我教学生也是一样,要学好概念,弄清楚每个定义。

记者:你这么多年数学学下来,你觉得数学和现代科学的关联度在哪里?

孙斌勇:越是高端的越要用到数学,比如现在的华为,要自主研发的电信设备,人工智能,都要用到高等数学。

记者:你怎么看待自己的工作?

孙斌勇:这个地球,这个国家,需要不同的人群,做数学工作的只是分担了一部分社会分工。

我们中国科学院数学与系统科学研究院里,研究数学的只有二三百人,承担的是中国顶尖的数学研究,为高精尖技术服务的数学研究。

能为国家奉献我的数学才华是我的幸运。

来源:钱江晚报